千山

我的

【炎尘】情歌

情歌

◇和cp的联文但是因为动作太慢成了两篇。。。我的锅 @入髓

◇炎尘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一直不太敢动笔写,人物属于土豆ooc属于我

◇最后的歌词改自野田洋次郎的AIWAGUMA

◇萧炎是攻。。。虽然不怎么像

◇最开始萌的是原著里沉稳淡定的老师后来在漫画里发现了欢脱的老师。。。最后都是迷

◇现代架空


你收到了一份请柬。
红底烫金,你的邮箱里堆满了这种东西。你把它随同类绞入碎纸机的前一瞬间,右下角的署名适时吸引了你的注意。
——萧炎
你忙将它从轰鸣的机器里抢救出来,为此差点夹到手。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但你知道那不是为方才的危险举动。
你觉得烫金字在阳光下过于刺眼,拿手挡着阳光看清署名,愉悦地将红色纸片折叠起来收好。你又担心是寄错了人或是谁的恶作剧,又将它拿出来铺平看了又看。
待空白一片的大脑反应过来时,你已经把能做的蠢事都做了遍。你嘲笑自己过激反应的同时,还在犹豫不决的挠头发。
最终你说服了自己,四十好几的人,没有什么好畏手畏脚的。
回去吧,回到十年前的起点,那里有苍狗与海鸥。


    你把信收起来,贴身放好,走到阳台上。
    站在栏杆旁边往下望,街上金发的人影匆匆而过,没有故乡的悠闲,也没有熟悉的发色。
    你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急跳的心脏才在微风吹拂下缓和了那么一点点,你慢吞吞地回到屋子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都是细琐的小物件,衣服加起来也没几套,全部塞到箱子里还空了大半,你站在木条装修的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里乱丢的废纸,一张张地又捡起来。
    都是熟悉的字词,也能瞬间想起来那个人哼唱的旋律。
    你突然听见晚风低吟,好像又回到十年前那个充满阳光和海风的屋子。
    你拉开了窗户,暖金的阳光也和海风的咸腥味一起洒进来,你轻轻笑了笑,从不曾为自己选了个临海的屋子而后悔。
    买早点时收到消息,你回家不算晚,但也足够家里前几天捡回来的那个小家伙从床上爬起来。
    于是你在开门时听到低低的歌声。
    像是微风吹过山岗,温暖清澈。
    这样的歌声随着你踏进屋子戛然而止,你眯起眼睛看屋子里的小家伙,他站在客厅里穿着拖鞋,手里拿着水壶准备往被子里倒水,正抬头和你的视线撞到一起。
    “药尘。”
    你听见他喊你的名字,二十刚到的青年有一双乌黑的眸子,笑起来好像盛了星子。
    “萧炎。”
    你也念出他的名字,关门朝他走去,把霜白的发丝束好,才在沙发上坐下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你承认你没想到随手捡回来的小鬼是公司安排的新合作人。
    他看起来有些疑惑,但还是迅速镇静下来,放下水壶走到你的对面。
    “你是歌手?”
    他愣了愣,慢慢点头。
    “是。”
    “来,唱首歌。”
    早就记不清他唱了什么,只记得他低低的声音,把屋子里的阳光都染的温柔半分。
    一曲终了你慢慢回神,朝他微笑。
    “你好,我的合作者,从今天开始,我将是你的作词人。”
    他扑过来,抱住对你这个算不上有趣的房东,激动兴奋的心情直接地体现在了动作上。
    你回过神,看着屋子里投下的阳光把你的影子拉长。
    是你该回去了。


你拉着旅行箱登了机,那小子慷慨的为你订了头等舱。
你在心里笑,明明曾是个穷的只剩裤衩的小鬼,衣食住行都要靠你。
你调整好座位,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自己窝进去。
不同于抛头露脸的歌手,你出门从不用遮掩。除了少见的血眸不可避免的引来注视,很少有人会像看歌手那样热烈地看着你。
机舱播放着你写的歌曲,你用手指合着拍子在心里跟唱,摇了摇头。
版权卖给最优秀的歌手,他们有高超的技巧各具特色的声音,却唱不出你想说的故事。
很多年前那个小鬼不是这样。
刚从音乐院校毕业的他,甚至唱不准你笔下复杂而刁钻的曲调,却能把词句唱进你的心里,让你在他的歌声里重温写作时的心情。
那时你陪他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你把他按在钢琴前,两手带他敲出一个又一个音节。
那时你们贴的太近,十指紧扣。


你没想到才是初秋国内的天气就会那么冷。
一边懊恼自己穿少了衣服一边庆幸临走时随手拿了件外套塞进行李箱,你踏上故国的土地就被这里的冷风热烈欢迎了一番,感觉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你回忆了一下旅馆的位置,拖着行李箱朝那边走去,熟悉和陌生的建筑布局,你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时光改变了太多。
消失的公园,长粗的柳树,垂下的柳枝变得如此茂密,渐渐变得枯黄的叶子半挂在上面,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一地。
你顶着风到达了旅馆,躺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就把被子卷起来裹住自己缩成一团,然后才慢慢想起来应该去翻一翻自己的行李箱,防止明天去见某个小鬼时顶着一张冻红的脸。
这些东西你以前从来不用自己收拾。
衣服乱丢,裤子乱蹬,写稿遇到瓶颈是废掉的稿纸随便扔,反正那个小鬼会来收拾。小鬼虽然黏黏糊糊爱粘着你,你把他捡回来时小鬼也是一副生活残废的样子,对这些东西却是意外的熟悉。
原本对这些事情就不太上心的你自从发现小鬼的这项技能以后就更加嚣张,仗着小鬼的收拾能力在家里为所欲为。
小鬼有时候会笑着看着你,于是你有些心虚地把准备揉纸的手停下,不再浪费纸张。
小鬼几乎承包了家里的所有家务,独自一个人在外国生活了许久你慢慢捡回来一些,还是觉得没有小鬼干得好。
你赌气地没动,想了想还是从温暖的被子里走出来不情不愿地打开行李箱。
然后看着曾经你们一起挑选的大衣愣在原地。
你的生命里都是他的影子。


或许是回到故土格外安心,你的睡眠意外的好。
结果就是你错过了重新买一件大衣的时间。
看着那件熟悉的大衣你难得纠结起来穿着的问题。
是顶着外面的寒风,冻得哆哆嗦嗦去参加小鬼的宴会呢,还是穿着大衣去呢。
问题是穿着去的话小鬼会不会觉得……
你盯着大衣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它改变。
最终你对寒冷妥协,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穿上那件大衣,想着过了那么多年小鬼肯定已经不记得这东西了。
然后才发现其实你希望他记得。


你凭借邀请函顺利地进了会场,会场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你在他们中间毫不起眼,这让你有些放心下来。
会场很大,舞台下的座位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还是能坐下不下五千人,更不要说后面给记着流出的区域能挤进去多少,舞台后面是巨大的移动式屏幕,灯光明亮但不刺眼,主持穿着金白色抹胸长裙,她的搭档一身整齐的黑色西服,领带上有着碎花图案。
像极了他以前参加的颁奖仪式,盛大,万众瞩目。
只是以前他总会走上那个舞台,对着下面的人群说着获奖感言。那个小鬼会在台下,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明亮又耀眼。
然后他下台时小鬼会扑过来,吧唧一声亲你一口,你感觉你的脸颊发烫,匆忙推开他,小鬼总会笑容满面像是自己得了这个奖,回家做一顿大餐来庆祝。
现在换成了那个小鬼上台领奖了。
只可惜自己不会他那样的笑。
你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小鬼的身影在东南向的入口处缓缓出现。


你的第一反应是小鬼长高了。
昔年只到你胸口的少年已经长成了目测比你高了半个头的成熟稳重的青年,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长身玉立,修长挺拔。
见他到来身边的人几乎都在议论他,你认真地听了听,发现几乎都是赞美。
“最年轻的歌王” “作词演唱都超一流”“最才华横溢的歌手” “感情饱满”“脾气温和好相处,但是对于黑子又是伶牙俐齿”
你在心里笑,想着这个黏黏糊糊的小鬼终于还是长大了。
突然间你看到小鬼朝这边看了一眼,你反射性地举起邀请函挡住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干了件多么蠢的事情。
一头白发已经够显眼的了。
但是似乎是离得太远,萧炎扫了一下就又转了回去 好像并没有看到你,你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又有一些略微的遗憾。


颁奖仪式开始后就是一群人控制面部表情的戏,你对这些毫无兴趣,偷偷打量着着坐在你远处的青年,发现小鬼倒是越长越没有以前好看了。
但似乎其他人都喜欢小鬼这个样子。
你盯着他发呆,想着最开始小鬼湿漉漉的眼神,小鬼想起来亮晶晶的眼神,小鬼无奈时盯着他的眼神,小鬼在帮他挑衣服时温柔的眼神,小鬼早上来叫他起床时眯起眼睛笑的眼神。
你一直觉得他像大型犬。
然后越来越离不开他。
等到最后发现,只能强迫自己远走高飞,去往异国他乡。
你的心情一瞬间有些退缩,又想想自己这么大了还在多愁善感,转而又在心里笑自己。
“——萧炎,《时书》!”
主持人的声音把你的注意力拉回舞台,你奇怪怎么没听过这首歌,一边看着萧炎站起来朝主持人与关注微微鞠躬,登上讲台接过奖杯,笑着发表获奖感言。
你的心里有些自豪,嘴角勾起一丝灿烂的笑容。
这是你带出来的学生啊。
“我最想感谢的人……还是我的老师,药尘。”
你愣在原地,看着萧炎欠身致谢,态度落落大方,他似乎不死心地环视了一圈,再毫无异样地走下台。


你看着萧炎领完奖下台,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女子温婉大方,她自然而然地接过萧炎的奖杯,女人牵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萧炎弯下腰把小女孩抱起来,脸上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宠溺。
三个人,萧炎抱着小女孩,女子走在他旁边,向着后台走去。
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温婉端庄,孩子聪明伶俐。
这应该是最幸福的家庭。
你魔怔了一样盯着他们的背影,又在他们消失是急忙低下头。
你想这是对他最好的结局。
于是你起身离去,脚步不紧不慢,仪态优雅从容,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你早就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除了眼神空洞。


“你的眼镜。”
女人把透明的小盒递给萧炎,语气里不无嗔怪,“怎么这个都忘记了。”
“抱歉。”
萧炎闻言道了句歉,微微垂下的眼睛却彰示了他的失望。他接过女子的东西,去卫生间把它戴上,才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晰不少。
他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失望还是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忘记这东西的。
如果看不清是不是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说那个人会来到这里。
“你的眼睛……”
出来时女子担忧地看他。
“没……”
“眼睛红了。”女子打断他的话,“十年前你哭成那样,说实话我真的以为你会瞎掉,现在只是视力下降,就多小心点吧。”
萧炎顿了顿,还是应了。
“知道了。”



雨水滑落的街道,剩下什么呢
黑的天与人,白色的是雨滴吧
你在哪呢,你在哪呢
什么时候你才会把伞打到我的头顶呢

你第一次看到那个小鬼就是在街上吧。
缩在角落的孩子像没人要的流浪猫,黑发湿哒哒地粘在额头,黑色的衣服也湿透了,他把自己抱成团,还是冷的瑟瑟发抖。
你把伞打到他的头顶,看见他黑色的眼睛。
就此沦陷。

你在听我唱歌吗,你是朝我微笑吗
我记得那个早晨的阳光都格外温柔
这是我曾经的暖色,你是我世界的黎明
你想起我时会微笑吗

你还记得那时半大的小鬼稚嫩的嗓音回荡在房间里,像是沉入云端,指尖能触到的都是温暖。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孩子的歌声有温柔的力量。

你记得黑白键与窗外的雨滴吗
你指节覆到我手上的温度微凉
你引我按下音符,你陪我看雨水倾落
你知道雨水已经不冷了吗

你想起你们的家里咸湿的海风,你想起那些落在窗户上蜿蜒而下的雨迹,你想起小鬼灿烂的笑容,和你心底漫开的暖意。

扔的满地的稿纸我可以一张张收起来吗
拿笔在上面写上‘我爱你’
再折成纸船能把心意告诉你的梦吗
为什么我不告诉你呢

你能听出歌里的人如此幸福,满腔的温柔和欢喜朝你笼罩过来,你想起那个孩子曾经死死地捂着新写的歌词稿说什么都不让你看,耳根红透,你打趣他不会是情书吧?他猛的顿了一瞬间,再大声地说不是。
于是你嘲笑他写个情书和小姑娘似的,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说什么我以后一定会给你看的,先让我写完。
那时你无视了他眼里的温柔和喜悦。

你会答应我吗
你会抛弃我吗
还是把他当玩笑呢
只可惜我没有说出来给你听

歌声里掺了一丝遗憾与悲凉。
你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你想起你决绝的离去,你想起这些年在异国的辗转反侧。
你想起你走时那个小鬼一直喊你的名字,你想起他慢慢染上哭腔的嗓音。
你想起他以前的笑容灿烂像是正午阳光,你想起他如今的笑容弧度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你要离开吗,你真的要离开吗
是不想离开却不得不离开吗
还是你本就要走了呢
你看得见我吗,你听得见我吗
能不能回头看一眼我呢

他知道他没有。
你想起你透过飞机的窗户看那个小鬼,他的泪水盘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想起他的挽留,你想起他的执着。
你想起你们一起相处的时光,与屋外洒进来的阳光。
你想起他给你的暖意,你想起他手心的热度。
你想起他扑到你怀里的吻。

这是结束吗,这是最终吗
原来我们的未来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吗
我的过去,你的如今
又是什么模样呢
他们会交叉吗,他们会汇聚吗
我们还能再见吗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们会交汇吗?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十年前的你不行,十年后的你选择了抽身离开。

让我去往你的身旁吧

end

【墨凤】东隅(00-03)


【墨凤】东隅

    三千浮云已避日,何处归去桃源乡。

00
    风。
    闭着眼睛一片漆黑,也只有风声灌进耳朵里。
    坠落,分解,死亡。
    真是怀念。

01
    宝鸽鸽最近不太开心。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白凤给它顺了顺毛,白色的翎羽垂在大鸟身后,打理得整整齐齐纤尘不染,但是羽毛的主人仍然萎靡不振地半趴在草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也不看他。
    白凤的表情甚至算得上和缓,眉宇间褪去的冰寒足以让认识他不认识他的人惊掉一堆下巴,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宝鸽鸽,伸手戳了戳大鸟的头。
    “怎么了?”
    然而大鸟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还把眼睛闭上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和鸟类有过沟通障碍的青年愣了愣,想了想还是凑过去和白色的大鸟挤在一起。
    他坐下来靠在宝鸽鸽的脖颈处,慢慢闭上眼睛。
    对不起啦。

    再醒过来时宝鸽鸽已经飞走了。
    白凤看着天空,想了想没有追上去。
    也不知道宝鸽鸽往哪里飞了,找错方向怕是要累死他。
    欸不对。
    白凤敲了敲自己的头。
    又忘了。
    他怎么会被累死。

    白凤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转身朝森林里面走去,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到处走走,反正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应该干嘛。
    话说桑海其实挺好看的,要不要再去一趟?但是离这里好像很远啊,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么荒郊野岭也不知道在哪,还不如到处晃两圈看看。明明自己都飞过很多很多地方了,怎么没来过这里。
    ——脑子里全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里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痕,暖金色的阳光看起来并不刺眼,白凤站在树叶的阴影里看着阳光,顿了顿,把手伸到阳光下面。
    没有感觉。
    于是他满意地把手缩回来,淡定地走过斑驳的光影。
    灵异小说果然是骗人的。

    走着走着树木倒是稀疏了不少。
    白凤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放缓了步伐,下意识地戒备起来。
    然后又反应过来他在干嘛。
    他现在这样要什么戒备。
    嘲笑了自己一句,白凤还是不紧不慢地朝里面走去。
    不用戒备,可是心里的忐忑不安,还是无法忽视啊。
    就好像是……能见到谁一样。
    森林深处有一片湖泊,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天上飘动的白云,明明是清澈无比的水却一眼看不到底,湖泊旁边建了三座小屋,就在他对面。
    白凤看着,停在那里。
    小屋的房顶上,有个人。
    生性不羁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却还是没改掉爱在屋顶上睡觉的习惯,墨色的发丝枕在手臂上,眼角的墨纹妖艳又邪异。青年似乎又长高了,同是墨色的衣服勾勒出修长的身躯。
    白凤看着他,呆在那里。
    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心情。
    就好像沧北的雪遇上苦行的旅人,几乎想冲过去拥抱他,却又知道自己无法给他任何安慰,只有漫漫的冷。
    但是他还是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跪下来,附身凝视他的脸。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我很想你。
    你还活着吗。
    泪水不自觉漫出眼眶,他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却看见自己的手穿过了这个人。
    可是很抱歉。
    我已经死了。

02
    墨发墨衣的男人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
    然后揉了揉眼睛,顿了顿,突然抬头扫视了一圈。
    这里有什么人吗?
    没有。
    白凤帮他回答,看着墨鸦皱了皱眉,翻身跳下屋顶,也跟了下去。
    这三间小屋不是墨鸦一个人住,还有一个白发的小女孩,浅灰色的瞳孔,笑容温柔又好看。
    这样的发色让白凤想起来宝鸽鸽的羽毛,同时也明白这个小女孩应该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哪有这样的发色,卫庄那个人小时候头发还是棕色,可是他那头蓝紫色的头发可是让他从小被骂妖怪的。
    虽然后来活在阴影里之后基本上都没人怎么说,毕竟见到的大部分人都死了。
    小女孩看到墨鸦下来,轻快地笑了笑,把做好的早饭端上桌子,墨鸦揉了揉她的头,女孩比了几个手势,两个人坐下来。
    白凤坐在他们两旁边。
    女孩手艺很好,山椒野菜也做出庖丁的水平,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但对于一个鬼来说并没有任何吸引力。
    于是白凤就盯着墨鸦看。
    从小他就知道墨鸦好看,随随便便站在一边,女孩子看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去雀楼偷看了那么久也没见哪天被人家女孩打回来。
    消瘦的男人身材修长漂亮,墨色的眼睛默然淡定又风流倜傥,微微弯起的嘴角,笑容邪气又有魅力,黑色的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还编了几缕小辫子在耳边。
    妖精。
    默默在心里给昔日的上司兼好友下了个结论,白凤以前挺少有时间盯着这个人看,一面是别扭,一面是没时间。
    执行任务,到处奔走,能有时间喘口气就不错了,哪有时间盯着别人看。
    更不要说还要避免被将军发现。
    后来他倒是越来越闲,闲到能有大把时间跑到树林子里睡觉,可是能记起来的却只剩下这个人满脸是血的微笑。
     白凤突然有一种其实死了也不错的感觉。
    至少能看见这个人。

03
    两个人吃完饭以后墨鸦自觉地收了碗筷拿出去洗,估计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有点过意不去。
    白凤几乎可以想的出来墨鸦在这里第一次去洗碗时那个白发小姑娘惊讶的眼神。
    说来也奇怪,墨鸦这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慵懒散漫,做这些事情到时得心应手,以前两个人在将军府时住在一起,所有的家务在白凤做什么什么毁以后被墨鸦默默包揽了。
    白凤坐在墨鸦身边陪他看天边的浮云,暮色暗合,倒是橘红的云霞占了半边天,黑发的男人躺在树枝上睡觉,白凤就在旁边陪着他。
    他看着看着,突然沉下脸来。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墨鸦,终究也只是叹了口气,慢慢飘下树冠。

    那个人已经等了很久,无聊到开始拿头发打结玩了。
    说实话白凤每次看到齐岁都有一种想掏出羽刃一刀割下去的冲动,毕竟这么多年的互杀他也习惯了,但是再怎么想也没做出来。
    不过齐岁还是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看着白凤一脸冷漠实则很开心而且不准备干什么的样子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来了,到处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跑去哪躲着了。”齐岁保持着三步远的安全距离,“新郑那边似乎有鬼魂暴动的迹象,让我们去查一下。”
    “新郑?”
    白凤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微微皱起眉头。
    “对,”齐岁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给了三天准备时间,但是命令也不好违抗,那么三天以后我们在新郑见。”
    “知道了。”
    白凤垂下眼睛,也懒得管齐岁消散的身形,而是略微有些怔愣地呆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个人的身影。
    看他在云霞漫天时如鸟飞舞,看他在日暮西下时独倚高楼,看他在星垂平野时勾唇微笑。
    新郑。
    将军府。
    雀楼。
    弄玉
    ……墨鸦。

    说是给三天准备时间,但其实上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这也是齐岁疑惑的原因,他们这些鬼使接到任务,一般都是直接去,处理干净了就走哪凉快哪待着去,简单直接。
    难道是因为这次两个鬼使都是新人所以才有了这个缓冲时间?
    白凤坐在屋顶盯着墨鸦的睡颜,思绪飘到那个国家都不知道。
    人间一天地下一年,慢慢算的话他现在也几千多岁了,刘邦建立新的王朝当了皇帝,疑神疑鬼多疑到死,白凤被他追杀跳崖死去,再在地府里和万鬼厮杀回来刘邦都成汉武帝了。
    但是墨鸦的样子却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
    白凤蹲下来戳了戳墨鸦,手指从他的身体里面穿过去了也不在意。
    “喂,你不是人类吧?”
    墨鸦突然出手似乎想擒住处在脸颊旁边的手,白凤下意识把手抽回来,还有时间反应过来把手重新放回去,不过墨鸦注定什么都抓不到。
    白凤看着墨鸦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穿过去,再看看墨鸦那种惊疑不定不敢置信的神色,明明知道不应该可是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比你快。
    他继续戳着墨鸦的脸,毫不在意手指一次次穿过墨鸦时什么都碰不到的感觉。
    能碰到就好了,就可以把他的脸往外拉。
    白凤想了想把墨鸦拉成一张饼的样子,眸子里有了些许笑意。

    “霜萱,我想去一趟新郑。”
    吃完饭时墨鸦这么说。
    白凤愣了愣,猛的抬头看向墨鸦。
    “不要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这么说,自己的声音自己都听不见,墨鸦却转头看了一眼这边。
    “怎么了?”
    白发的女孩疑惑地看他,墨鸦皱着眉摇了摇头,“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你最近小心点。”
    霜萱默默点头,想了想还是拿出一块白色的鳞片递给他。
    “你也要小心。”
    白凤看着墨鸦,浑身冰凉,这个人的血似乎又再一次喷到他脸上,眼前腥红一片。

tbc

【冥戬】光


【冥戬】光

    他把那个小子眼睛里的光扼杀了。

    醒过来看到那个天蓝发色的少年,冥王不可抑制地顿了一下。
    他记得他。
    和他打赌输了的少年,遵守赌约加入了冥界,天蓝的发色像极了天空里坠落的流星划过的色彩,寥寥几次足够让他铭记。
    只是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没有光。
    他的信念和对这个世界天真的幻想,已经被他扼杀在了十万年前。
    那是一段很久的时间,虽然躺在玄冥之棺里没什么时间的概念,他也知道已经过去了一纪方劫,轮回重开。
    眼前这个人也不是那个和他打赌的小子,不是那个眉目清冷如画,声音沉稳淡定,却沉入迷惘的青年。
    真是可惜。
    本来他以为,过了一个轮回,他们能好好地坐下来,听听对方的故事。

    龙戬的出现对冥王来说意外到了极点。
    莫名其妙出现在战场上的青年,戴着头盔看不见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茫然与手足无措,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靠着本能却杀掉了对方的一群人。
    这样的战力对于现在的狼族,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帮助。
    于是他过去救下他,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他身边的雪族,狼族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既然你帮了我那你就是我的朋友,于是他让他撤退,独自一个人面对面前列好方阵的雪族士兵。
    那是一个王者的气魄。
    却不知道还算少年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晃了神。
    那是他们的开始,“冥王”这个词语对龙戬的含义从此刻开始,不再是那个只在别人口里的,那个需要被封印的,十恶不赦的魔鬼。
    他召来闪驰载他回程,再随着银黑色的狼兽一路前进。
    那时他的信念没有崩塌,他还睁着眼睛,蓝色的眸子里是清亮的光。

    冥王不是没有怀疑过龙戬是雪族的奸细,然而不过真是这样,那这个奸细怕是太不称职了些。
    “自从一股逆风袭来,我已能抵御八面来风,驾舟而行。”
    “我是,冥王。”
    看着龙戬听到自己身份时瞪大的眼睛,冥王在心里笑出了声。
    然后他们打了个赌。
    他听着龙戬的话,在心里笑了笑。
    龙戬像是曾经的他,相信美好,相信虚无。
    可是却没有看到真实的世界。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龙戬的要求,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场赌约他必定会赢。

    “如果你在十万年后遇到我,一定要先杀死我,不要犹豫。”
    心灰意冷大抵如此。
    他听着女孩的哭喊不为所动,心里想的却只有十万年后那个白发的女子消失的身影。
    一样的血脉,一样的异能锁,脱口而出的“冥王”,他早该发现的。
    这个赌约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因为对他来说,这只是“历史”。
    龙莹已经死去,他知道他无法更改。
    可是他还是多么希望……龙莹能够不要犹豫,不要扯下他的头盔,不要心神震动时露出破绽,能在那个时候,了解他的性命。
    可是不可能。
    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没有人能更改。
    他不可以,火麟飞不可以,雪皇不可以,冥王不可以,甚至是玄易子,也不可以。
    他的坚持与信念,到底是什么?
    对错,如何评价?
    善恶,如何衡量?
    他是什么?
    如果她知道这天,他绝对不会朝龙莹挥出最后一拳。
    他会站在她的面前,对那个女孩说一句对不起。
    然后死在她的刀下。
    替他的师父忏悔赎罪。
    是他在十万年前把她从死亡里拉回来,也是他在十万年后把她推入死亡的沼泽。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他又有什么意义。

    走向冥王时龙戬无视了身后一绿一红两个人那种惊悚的表情。
    但是他看见了冥王微笑。
    偏薄的嘴唇轻轻勾起,又慢慢隐去了。
    沉在迷惘里的心情突然放松了那么一瞬间,他看着冥王,终于认同他的真实。
    是的,真实绝不美丽。

    但是,真实也并不是完全的黑。
    冥王看着龙戬的眼睛,一面可惜,一面又止不住心生愉悦。
    可惜这个人眼里的光,愉悦这个人最后还是到了他的身边。
    因果轮回,他本该想到。
    他们两个人度过了一段平和的时间,对于两个向来淡漠的人来说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温馨。
    有时候没有战争,冥王会看着龙戬站在一边发呆。
    天蓝发色的少年,本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却被他硬生生逼着去看那些藏在人心角落的东西。
    他眼里的光被他扼杀了,只剩下沧桑和风霜。
    冥王突然很怀念,然后又自嘲的笑了笑。
    事到如今,后悔什么呢。

    再后来就是漫长的沉睡了。
    从空间裂缝里出来的人,好像已经重新拾起他的信念了。
    冥王看着他眼里的光,低低地笑了。
    欢迎回来。
    好久不见。

    这个世界很真实,这个世界不美丽。
    但是你仍然热爱。

    七大平行宇宙分裂后,冥王在第五平行宇宙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什么好。
    直到他某天惊醒,看见在他面前裂开的空间。
    青年的天蓝发色没有丝毫改变,向来冷漠的脸看到他时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我来履行赌约。”
    他看见光了。

Fin.

番外小剧场

冥王:你这是嫁过来吗?
龙戬:不,我这是入赘。

龙戬:火麟飞,叫岳父。
火麟飞:呵呵,岳母好。

——————
我在写什么。。。。。。情节完全凭记忆感觉好混乱。。。两个人的cp感好少啊。。。喜欢超兽好多年了当年看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龙戬啊简直男神,后来我重看的时候看到龙莹的第一次回忆感觉自己以前简直就是瞎的。。。写文日常混乱啊,请原谅我一个脑抽的人吧。。。

【墨凤】梨花


墨凤_花吐症

00

    花吐症,是在暗恋者心底开出的花,和荆棘缠绕的惩罚。

01

    三月春开,梨花开的正好。

    白凤注视着手心里的白色小花,脸上一片默然。

    躺在手心的花花瓣色白,如雪五出,淡绿色的花萼,浅黄色的花蕊静静在花瓣中探出,梨花上刚和柔的结合体,有抖落寒风的刚,也有妖娆多姿的柔。

    白凤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了一遍曾经看过的关于梨花的资料,面上的默然比起平静冰冷不如说是……不知所措。

    一朵完整的梨花从嘴巴里吐出来,饶是再怎么淡定白凤还是被惊到了。

    他握住梨花放下手,足尖轻点飞入万里云天,白色的鸟儿飞来拖住他的身体,长长的尾翎投下暗色阴影。

    这么多年,没墨鸦陪着,他早就习惯一个人去寻找答案。

02

    花吐症。

    一个人暗恋了别人,因郁结成疾,说话时口中会吐出花瓣,若所暗恋之人未晓其意,则会在短时间内死去,化解之法为与所暗恋之人接吻,一起吐出花朵后痊愈。

    短时间。白凤的视线落在那三个字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银灰色的眸子已隐去一切波澜。

    抬手一把火烧了卷轴,白凤看着那堆灰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色的大鸟儿落在他的旁边,俯首轻轻蹭着他的脸,白凤惊醒过来,抬手轻抚它的脑袋。

    “没事。”

    “卫庄大人和墨家谈好了,去桑海。”

    白凤回头看远去的陆地,不知为什么低低笑了一声。

    暗恋?接吻?死去?

    那他肯定十死无生。

03

    喉咙里的疼和痒窜上来,白凤捂嘴压着声音咳嗽了两声,放下手时掌心里的白花被扔到了空中,再慢慢飘到海里。

    银灰的眸子盯着潮起潮落的海面,看着梨花被海浪吞噬,也不愿意分一点给旁边吵闹的几个人。

    墨家和流沙的人就没有一天是风平浪静的。

    白凤面无表情地站在栏杆上,丝毫不理会墨家人对他不救盗跖的控诉。

    短时间是多久他还没有个确切的定数,但是按现在越来越频繁的吐花来说应该快到头了。

    墨鸦,你赔上自己救出来的人,却会死于这样一个只有你才能救得了的病症里。

    真是可笑。

04

    流沙和墨家众人打散了去向不同的地方,白凤空闲下来,和白鸟一齐去了新郑。昔日的将军府早在秦国的铁骑下化为灰烬,他们的过往也一同埋葬了。

    白凤站在枝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墨鸦在会怎么说?

    大概是“傻站着干什么呢?”这样的吧。

    “咳咳……咳咳咳……咳”白凤一阵咳嗽,撕裂一样的痛感比起上次不知剧烈了多少,嘴巴里吐出来的花不再只是一朵一朵,一小簇雪白的梨花染上惊心的暗红。

    果然这个人是病症的源头,只是想到都那么麻烦。

    “啧。”

    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节,白凤娴熟地把小花烧掉,转身离去。

05

    白凤第一次见到墨鸦是在很小的时候了。

    那时他刚从鬼山血潭出来,手上还沾着“同伴”的鲜血。黑衣黑发的男子也不过比他大几岁,只有眼角的墨纹显示出他不符合年纪的冷漠和妖娆。

    虽然用妖娆来形容一个男人并不好。

    “喂,小子,来做我的副手怎么样?”

    白凤永远都记得初见时墨发墨衣的少年嘴角勾起的弧度。

    刚好和他死去那次一模一样。

    只不过前者是蛊惑和邀请,后者是欣慰与祝福,哦,还有一个面如白玉一个浑身浴血。

    撕心裂肺的咳嗽伴随着身体里炸开一样的疼痛,白凤甚至怀疑他的这个花吐症长的花变成了荆棘,还是会动的那种,在他的身体里搅动翻腾。

    虽然最后躺在手心里的仍然是白的毫无杂色的花朵。

    大团花瓣被随手扔掉,事到如今他也不在意那些什么对立的不对立的杀手会不会发现他的行踪了,想杀他就来,只要能做到。

    他的命也只剩下一个人能拿走了,那个人还偏偏是个已入黄土的。

    白凤觉得自己不管卫庄的命令到处跑是在找死,但实际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从新郑到他给墨鸦立的衣冠冢旁边,也不过短短三个时辰,这还是在他拿两个半时辰在这莽莽荒山来找那个没有碑牌的坟墓的情况下。

06

    ——要怎样的速度,才能掌握自己的生命?

    ——必须快到……超越生命的流逝。

    某次屋顶上的谈话又莫名浮到心间,白凤暗道不好,又控制不住地去想他,想他给自己的关照和鼓励,想他教自己的冷漠和残忍,想他送自己的天空和爱恋。

    花吐症恶化那么快就是这个原因。

    喉咙里的疼痛早已发展到整个身躯,白凤随时觉得下一次咳出来的肯定是一大枝完整的梨花树枝,但实际上只有越来越多的小花结成一簇一簇地落出来,这次居然还有止不住的血。

    等他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血水染红了大片白衣,地上的白色小花在草地上,沾上血色格外地碍眼。

    至少白凤特别想把他们一把火烧了,只可惜他不会玩火,一个火折子下去又肯定会毁了这片林子。

    那么现在有个问题,他到底要不要穿着这身衣服去见墨鸦最后一面。

07

    等白凤淡定地把衣服毁尸灭迹再换好一身重新进去那片在山林里小小的空地,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蓝紫长发披在身后,一袭白衣的青年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副他刚刚到的样子,冷漠的神色柔和下来,银灰色的眸子也像是注入了灵气一样,变得清澈透亮。

    就好像他还是那个在墨鸦记忆里清澈单纯的孩子。

    白凤走到空地里,明明知道自己的生命就到到头了还是心情愉悦,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去新郑了,将军府现在什么都没了,雀阁和那些楼阁早就不在了,正合你意,只是你以后就不能去雀阁偷看美女了。”

    “卫庄和盖聂一起去了农家,哦对,盖聂就是卫庄的师哥,我记得你曾经好奇能把卫庄制住的人多么高大威武,但实际上他也有个和卫庄差不多的体格。”

    叨叨絮絮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掉出来的花开了一片,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白凤似乎对张开嘴就会掉出来的花瓣毫不在意,声音清冷,带着青年人特有的低醇。

    “墨鸦,我长大了,能来找你了。”

    白凤微微笑起来,满心的愉悦几乎要从胸膛里钻出来。

    不过不是几乎,同样钻出来的也不是什么愉悦的情绪。

    梨花的枝干从胸口的皮肤下钻出来,渐渐一直蔓延到整个身体都被梨花枝吞噬,缠在皮肤上的花枝慢慢生长,又有新的花枝顶开皮肤生长出来和他们一起缠绕,雪白的小花吸食着血肉,一点一点蚕食寄主的躯体。

    和躯体上那种快要把人逼疯的痛感不同,白凤内心平静的毫无波澜。

    他甚至希望花枝长的再快一点。

    从他知道这个病症那天他就明白自己暗恋的人是谁。

    同时也明白了自己没有被救的可能。

    暗恋的人早已死去,连尸首都不在,他能去亲吻谁呢?要是他能找到墨鸦的尸体他还能去亲吻骷髅,现在他可是什么都没有。

    疯狂的花枝终于停止了生长,盛开的梨花落了一地,暗色的树枝立在白色中央,包裹着的青年人闭目陷入长眠。

    墨发墨衣的身影拼尽全力赶来,看到的却只有开满山林的雪色白花。

    “梨”与“离”同音,多年前他送他的小凤凰飞上天空,多年后他能看见的只有满地花开,无法挽回。

    错过了,也终究只能是错过了。

    “你再不露面,你的小凤凰就要死了。”

    “花吐症不是三个月么,时间还早。”

    墨鸦从来没想到过,时间是世界上最喜欢开玩笑的东西。

    等他把所有的痕迹和敌人都抹平,本来以为时间还长,没想到留给他的却只有极盛的梨花。

    ——活该。

    墨发墨衣的青年跪在满山梨花里,任雪白洒了一身。

    如果这也算白头。

fin